农门科举-第4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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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种话不好直接问,不然,别人还以为你怀疑他冒籍呢。时下科举冒籍时有发生,朝廷对冒籍的打击力度极大,轻则取消学籍功名,重则坐牢流放的。
宗泽不好问,但江松涛却是主动说了,他其实非常清楚自己于风白县学子的不同。别人好奇是应当的,于是痛快的说了:“我出自运河江家,我家的堂号是济阳堂。我从小跟随爷爷在楚地长大,很少回来,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要回原籍考试才回来的。”
哦,济阳堂江家,这个宗泽知道。
济阳堂江家,在风白县那是鼎鼎有名的存在,父子皆举人,简直就是风白县的传说。宗泽听到这个,赶紧拱手道:“原来江同学出自济阳堂,失敬失敬。你不在风白县长大,怪道我觉得你的口音怎跟我们不大一样呢。”
江松涛笑道:“好多人见了都有点奇怪,但没办法,我从小在楚地长大,口音的事是改不了了。”
宗泽笑道:“这有什么,反正江兄日后用的多的也是官话,会不会家乡话也没什么打紧。江兄你说从小在楚地,那这次考完了,还要去吗?”
江松涛笑道:“不去了,这次,我爹带我们全家回来,以后就在老家了。我也是要科考的,不好来回奔波。”
两人相谈甚欢,末了,江松涛道:“陈同学,我俩这样同学同学的叫着,有点太生疏了。我俩兄弟相称好了,我忝长你一岁,就忝为兄了,你看可好。”
这也太快了些,这么快就称兄道弟了?
不过,这也没什么,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,时下,同辈在一起,一向是以年长者为尊的。宗泽也不是那等孤拐之人,虽这江松涛初始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,但好像也没什么恶意,既然他有心拉拢关系,那就亲近一二又如何,于是宗泽笑答道:“这样甚好,江兄,宗泽有礼了。”边说边站起来给江松涛作了一揖。
江松涛也赶紧回了一揖:“陈兄弟,为兄有礼了。”行完礼,两人相视一笑。
宗泽觉得,原来看到别人郑重其事的兄弟相称、互相行礼,感觉好生奇怪;可今天自己做来,发觉也挺有感觉的,因此笑的颇是愉快。江松涛却是松了口气,终于向前走出了一步。
马县令这次的宴请算是很成功的。只余了赵永耀当场晕倒,出了点岔子。不过,郎中来看了后,说道,这人也没什么大碍,只不过是因为原本有点受凉了,又不胜酒力,所以才晕倒了。
宗泽听到赵永耀不胜酒力晕倒这茬儿,突想到,那马建那日劝自己酒的话也不全是胡诌,看来,不管做什么,人确实要知道自己的斤两才是啊。
这次县令大家也算是趁兴而来,趁兴而归了。辞别同学,宗泽回到家中,陈忠运跟林淑芳已是等在家中,见到儿子回来,都是有点兴奋的连连问话。
宗泽一一答来,又说到了席间认识的江松涛。林淑芳听了,惊讶的问道:“济阳堂江家?他们家嫡枝不是都在外为官么?我记得他家老太爷跟长子都在做官么?怎么?他家有人回来了?”
宗泽答道:“江兄今天仿佛提到大伯什么的,看来他爹肯定不是做官的那个。”
听了宗泽的话,林淑芳也点头道:“那想来就是他们二房回来守灶来了。”
见他们母子说的热闹,陈忠运也插话到:“既然他有心结交,你就跟他来往一二也好,不可轻易开罪了人去。”
宗泽点头道:“爹放心,我省的得。”说完,又好奇的问他娘道:“这江家在风白县也太有名了,一提,大家就都知道。他家怎这么厉害?”
林淑芳笑道:“他家在风白县也是大家,家里有不少土地,祖上好像也出过读书人,说起来,他家还真能算上耕读之家。我做姑娘时就经常听你外公叹他家有好儿郎,守的住家业,又能读书上进。”
说到这儿,林淑芳噗嗤一笑:“每次你外公一叹起这事儿,你大舅舅可就会挨顿打的。”林淑芳还没笑完,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:“是啊,家里有读书做官的人可是能避祸呢,当年我家要是也有读书做官之人,也不会……”
宗泽见好好的说话,却将伤心事够了起来,知道他娘的性情,光是宽慰是没用的,赶紧岔开话题:“娘,你不是说等我这边的事了,你要带我去还愿的么?我们明天就要去的吧?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呢?”
果然,林淑芳听到这话儿,立即想到还有还愿的大事要准备呢,可不能耽误了,赶紧道:“你不说,我差点忘记了。对对,我们明天可得好好的谢谢菩萨。现在天儿也不早了,你快去沐浴更衣,早点歇息,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走。”
第二天,宗泽一家,倾巢出动,往观音寺出发。
来到观音寺,宗泽虔诚的祝告菩萨,保佑自己这世及前世家人一生顺遂,保佑自己科举之路步步得中。
跟着家人祝告完毕,宗泽他们又四处游玩了一番,时近午时,方来到寺院的厢房随喜。
今天是法会,人来的特别多,宗泽他们走了几间厢房人都满了,于是就打算不再等了,先下山去好了。正在这时,东边尽头的厢房出来了两个人,打头妇人一看到林淑芳他们就笑道:“陈家妹妹,你今天也来了。你们在哪个厢房歇息,我过来找你说说话儿。”
林淑芳笑答道:“张家姐姐也来了?我们来晚了,没找到厢房,正准备下山去呢。”
那张姓妇人笑道:“哎呀呀,这马上就是吃午食的时候了,来了观音寺,怎能不吃吃这儿的素斋呢。来来来,陈家妹妹,到我们厢房来挤挤,我们姐俩也好说说话儿。”
一边说,一边走过来,热情的将林淑芳往他们厢房拉。林淑芳无法,只得跟着这张妇人去到厢房,陈忠运见状,赶紧对这他们一点头,算是招呼一下,然后对宗泽说道:“我到前面山门处等你们。你要照看好你娘跟你姐姐她们。”说完转身避了开去。
陈忠运是要避开,宗泽未成年,却是无碍的。于是宗泽就跟着她们进了厢房。
进得厢房,屋里有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模样的男子,还有三个较小点的孩子,另有两个仆妇模样的人伺候在侧。
刚进屋站定,林淑芳就对宗泽几姐弟道:“宗泽、芬儿、香儿,快快上前见过张家伯母。”宗泽他们赶紧上前行礼,张娘子笑眯眯的受完礼,一手拉过宗泽,一手拉过良芬,啧啧的夸着:“陈家妹妹,你可是有福气。你看看你,儿女个顶个的聪明伶俐;又好看的紧,啧啧,看,长得多体面。”
很是夸了一阵子,夸完,放开宗泽他们,又转头叫过站在一旁的几个儿女:“毓儿,你们快快过来见过陈家婶子。”
那叫毓儿的少年带着弟弟妹妹们走过来,对林淑芳行礼道:“张毓见过陈婶婶。”
林淑芳笑着受了,这张毓又转过头来跟宗泽互相见礼。然后又对着良芬两姐妹作了一揖。从来没有陌生男子给自己行礼,眼前这温文尔雅的男子的一个揖,只把良芬羞得粉面通红,赶紧匆匆的弯腰回礼,然后羞怯的退回到林淑芳身旁,咬唇低头站在那儿,再不敢抬头。
那男子看了良芬一眼,原本淡定的神情,有了淡淡的涟漪。
第54章
互相见过礼后; 那张太太又着重问起宗泽这次县试的事来:“陈家妹子; 听说你们家宗泽今年县试考了个县案首,可是了不得啊; 看来,你家马上就要出个秀才公哪。”
林淑芳谦虚道:“张姐姐过奖了; 小孩子当不得夸的。”
张太太笑道:“怎么当不得; 你看看,你们家宗泽; 啧啧,长得这样可人意儿,读书又上进的很,这样的人才托生到你家,可不是你的福分?我是没有合适的女儿,要不然啊; 我可是得将宗泽抢到我家去喽。”
玩笑完宗泽,又拉过良芬; 细细的看了又看; 夸道:“陈妹妹,你说说,你看看,这些好孩子怎都托生到你家去了。看看; 你家姑娘这通身气派; 我可是喜欢的紧。儿子我抢不走; 女儿我得抢一个回家去。”
这话就有意思了; 林淑芳心思一动,打着哈哈混过去:“张姐姐说笑了,说笑了。”
话点到为止,再说就有点逼人的味道了,张太太闻言笑笑,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,将话岔了开去。
这话虽是岔开了,但还是围着陈家打转,张太太不停的打探着宗泽的进学以及师从王进士等等一些事儿,宗泽也都有礼的回着。
几人说得一阵子,有仆妇进来回说素斋好了,张太太让端进来。
观音寺的素斋不错,众人也饿了,互相礼让了一下,就很快的吃了起来。饭毕,喝了几口茶,也该下山了,两家人也就互相作别准备下山去了。那张太太还一再说,他日她必是要上门拜访的,这话中之意就很是明显了,宗泽想假装听不懂都不行。
宗泽母子几人走到山门处大树下,陈忠运果然在那等着。林淑芳一见,担心的问道:“官人一直等在这儿?可有吃过饭?”
陈忠运答道:“我刚才去茶室吃了一碗素斋,我也是刚到这儿没多久。你们说完话了?我们赶紧下山吧,早点赶回去。”
路上,宗泽憋了几次没忍住,问他娘道:“娘,今天那个张太太,他们家是是做什么的?看起来好像挺有钱似的。”
林淑芳笑道:“可不是有钱,说起来,他们家跟我们林家之前还是认识的,只是后来我家坏事了,就没怎么走动。那张家也是个大家,家里田产少说有七八百亩地,张毓他爹也捐了个员外郎,就是平利县的张员外。”
“平利县的?怎跑到这儿来上香了?”宗泽惊讶的问道。
“我上次见到张太太,也颇是有点奇怪,也这样问了。她说,她当年进门三年没开怀,拜遍了附近的山头庙宇都没动静,可后来跑到我们这儿的观音庙求过后,当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。她直说这个观音庙灵验的很。所以就经常舍近求远的跑这儿来上香了。”
宗泽听了点头表示知了,有心再问问的,但看到他姐他们在这儿,他娘未必愿意说。算了,还是避开姐姐她们再问吧。
回到家中,林淑芳不及休息,就开始给宗泽收拾行李,四月就要县试了,现在马上就要三月了,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,宗泽要赶紧去到王进士那儿,不能再耽搁了。
宗泽看他娘忙进忙出,自己也跑进房间收拾整理书本,接着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;方放下笔准备跟他娘好好说说话儿。自己马上又要走了,可得跟娘好好亲香亲香,也顺便说说张家的事儿。
宗泽走出去,见他爹跟娘正在堂屋中商量着事儿呢,宗泽走过去问道:“爹,娘,你们在说什么呢?”
林淑芳见他出来了,柔声问道:“你都收拾好了?该带的东西可得收拾好,不要拉下了。我们刚才在商量着给你舅舅还有王进士的年礼的事儿呢。今年过年,我们没去给你舅舅还有王进士拜年,这次你过去,可得将这些礼都带上才是。”
宗泽听了点头道:“嗯,我知道。”然后左右一看,见他姐姐都不在,太好了,可以跟爹娘说说张家的事儿了。
宗泽继续今天没问完的话:“娘,今天我们遇到的那张员外家的。说话挺有意思的,他们是不是想跟我们家做亲?”
林淑芳闻言,顿了一下方回答:“你也看出来了?我看那张家是很有这个意思的,可是他们对……”说到这儿一叹气,不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