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世狼王妃-第4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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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在不周山处的云绛察觉到了天象的异变,原本守在江越榻边的他立即起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战神出世,天下硝烟四起。
云绛的目光异常凝重。看来虚竹,的确是遇到意外了吗?
笛音和璃歌也觉察到了。
她们早就觉得虚竹可能遭遇了不测,而没有任何口信的她们定不可贸然去寻,再加上刚服用了还魂丹的江越气息虽然有了,但却十分微弱,需要三人不定时地输力维持。
而且,这三人中,云绛因两次动用位移秘术而大耗了真气,笛音和璃歌得维护周身的结界,谁也分不出力去寻找虚竹,更别说帮助她了。
第一次,云绛感觉如此无力。他能做的事情,竟然只有等待。
而在这乾坤骤变、阴影笼罩大地的时刻,江越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*
因体力不支加上失血过多而跌躺在血泊之中的虚竹已是狼狈不堪,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,眼神却不知看向了某一处,用现在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喊道:“尤惜!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!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?!”
明显地感觉到,已经浑身战甲的九黎曜身体猛地一震,异常俊冷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困惑与惊疑。
有脚步声传来,很快很急促,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而后,一黑衣女子缓缓落在了她和九黎曜之间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,是一张有些陌生的女人脸。
虚竹脸色一沉,“你是谁?”
步青云一手拿着孔雀羽毛折扇,半掩着面容,似娇笑,“魔界白虎堂堂主,步青云是也。”
听到“魔界”二字的虚竹,心下不由一紧。她很想问为什么魔界会有白虎堂?为什么魔界的人会在巫族现身?为什么……
可她现在仅能维持住自己的一丝理智。
而步青云轻扇了扇手中的孔雀羽翼,“聪明的小姑娘,尤惜确实没有死。可我的任务,只是让白虎消失,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。现在我的任务完成啦!我先告辞——”她一边说一边走着,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,笑眯眯地对虚竹说:“忘了说,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!”然后,她便如她的名字一样,化作一缕青云消失不见。
九黎曜却有些愕然:尤惜没有死?
他见步青云已然消失,便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虚竹,下巴紧绷,“尤惜没有死?”
听到这个问题的虚竹冷笑,笑得却有些凄楚,“怎么?难道你很希望她死吗?”
“回答我!”九黎曜厉喝一声,双拳蓦地攥紧。
虚竹只觉淡淡无奈,苦笑:“九黎曜,你知不知道理智两个字如何写?她‘死’的时候我不是和你都在场吗?我该如何回答你?”
她的声音极弱,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下,他却听得十分清楚!
忽然,一段女声飘了过来,是尤惜的声音,千真万确!
“我没死,你们很失望?”
*
约一刻钟前。
尤惜在九黎曜的怀中缓缓合上了眼,身躯也在顷刻间化作了乌有。
而这个过程中,九黎曜始终没有过激的情绪表达。
密境中的一双眼,看得清清楚楚。
是步青云。她身处密境之中,能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,而外面的人却感应不到她的存在。这亦是巫族的一个秘术。
而九黎曜怀中的“尤惜”化为灰烬后,真正的尤惜却缓缓在她身后出现,似飞灰重聚似的快速化作了人形。
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,却不似方才那样惨白。并且,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烧焦了的木偶。
步青云打量了尤惜半晌之后,不由鼓掌,“高招!”
尤惜将木偶轻轻一捏,化作了真正的灰烬之后找了一处坐下,“夸我的话我就收下了。”
“都说最毒妇人心啊,这话当真不假。我真想把巫祖大人的心掏出来看看,究竟有多毒呢!”淡淡的语气中却有着深深的嘲讽。
尤惜也不恼,将视线放在了外面九黎曜的身上,唇角和额头上都还有他的嘴唇的温度。她不以为意地看了步青云一眼,半晌后,只说:“方法是什么不重要,只要目的达到就好。”
她看到九黎曜的纯钧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虚竹,唇角的笑意不禁扩大,而当察觉剑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刺进虚竹的心脏或者喉咙,只象征性地划伤了虚竹的脖子时,她攥紧了双手,不由皱眉。
步青云也看到了,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看来这蚀心血咒也不过如此,他——还是下不去手啊!”
尤惜的脸色一变,一抹阴冷扫过。袖中攥紧了手缓缓松了下来,她故作镇静道:“总而言之,白虎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了。我们——合作愉快!”
071 你的命是用我的命救的
虚竹半撑起身子,看着负手而立的尤惜之后,一抹凉意在眼底化开。
她淡笑:“那么,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解开蚀心血咒了吗?”话刚说完,她的下巴倏地被人捏住,她抬眸,对上尤惜冰凉的眼。
尤惜冷笑:“虚竹,你爱上江越了?女人可不能这么朝三暮四的,你心里只需要装着曜就好。”
“他的心已经是你的了……你又何必草木皆兵?”对于她是否爱上江越这个问题,她始终避而不答。爱吗?她不清楚。
尤惜的手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落,她没有去看身后的九黎曜,因为她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。
她说:“既然你这么想解蚀心血咒,我也不妨告诉你。”她侧身打了个响指,一掌击向了虚竹的左肩,虚竹闷哼一声,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,她的双眼已然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前人的脸,只感觉本跌落在地上的纯钧剑好像又回到了九黎曜的手中,而那剑的剑锋正朝着她心口的位置刺过来——
“除非你死!”
她心下一惊,剑锋的寒意离她愈来愈近,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有粘稠的血液滴在她的手上,却不是她的。因为她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她木然地伸手去擦拭,手却触到了一尊坚硬的胸膛,还有锋利的剑刃。
“虚竹……没事了……”是男人颤抖却温柔的声音,他的大手轻抚上了她的脸,擦拭着她额角的汗。
她的鼻腔间充斥着血腥味,刺激着她的大脑,眼泪近乎奔涌而出,她立即从地上坐起,扶住眼前为她挡了一剑的人,嘶声喊道:“无疆!——”
纯钧剑正好插入了他心口的位置,虚竹恰巧能够看见他胸口露出的半截带血的剑刃!
他半跪在地上,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抚摸着虚竹的脸,眼中尽是怜惜,“别怕……没事的……”
虚竹泪如雨下,颤着手轻轻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。
而握剑的尤惜忽然拔出了剑,剑锋再一次朝着她刺了过来——
“够了!”这一次握住剑刃的人,是九黎曜。
尤惜有些震怒地看着九黎曜,喝道:“你给我放开!你在我身上刺的那一剑,我今日一定要刺到她身上!”
九黎曜死命握住剑刃,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,他的心口又有了异样的感觉,满目猩红,一掌劈向了尤惜——
尤惜猝不及防地退了好几步,纯钧剑“铿锵”一声跌在了地上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九黎曜,“你……”
九黎曜却捂着心口,满脸痛苦地半跪在了地上,粗喘着。
而一旁的无疆,在尤惜拔剑的那一刻闷哼了一声,健壮的身体直直往前栽去,原本被虚竹握住的手倏然掉落。
虚竹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感觉正有什么东西迅速远离了她的心口位置。她赶忙扶起跌躺在地的无疆,将他抱在怀里,一手按住他的心口试图阻止血液的涌流,却根本无济于事!
“无疆……不可以……不可以……”她失声地哭喊着,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,“滴答”“滴答”地落在了无疆的银狼面具上。
无疆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大手无力地抬了起来。虚竹见状,慌忙握住了他的手,将脸紧紧贴住了他的额头。
“虚竹你……是为了我而哭的吗……”他自以为声音很大,其实却十分微弱。但在这安静的地方,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。
虚竹却没能回答他,只慌乱地哭喊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,衣服上也殷红了一片。而她握住的他的手,此刻也都是黏稠的感觉。
她知道,纯钧剑上能斩仙神,下能除妖魔,被纯钧剑穿过了心脏的位置,即便是无疆,即便他是妖王,他也万万不可能保住性命!
她紧紧抱着无疆,却又怕令他的血流失得更快。她的身体无助地颤抖着,哭问:“无疆,无疆你快告诉我,怎么才能救你?我不要你死,我不要你为了我死!我不要!不要!……”
无疆感到了她滚烫的泪滴在了面具上,有些亦透过缝隙落在他的脸上。他只觉脸上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,他欣喜,因为虚竹的眼泪,是为他而流!
“你终于……为我流泪了……”他唇畔的笑意,都是满足的。哪怕今日要命丧黄泉,他亦觉得此生足矣!
虚竹却根本无心听他说这些,猛然想到了什么后,慌忙伸出了自己的左手,递到无疆面前,“你喝我的血!你喝我的血能保命!快啊!喝我的血……”
无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迟迟没有张口咬下去。他这一剑中的是心脏的位置,连同内丹都已被剑刺破,即便是他喝干了她的血,他也已难以续命。
可是,他贪婪于她此刻对他的慌张与温柔,他轻轻勾了已失去血色的唇,“虚竹……我想问你几个问题……回答我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咳出了血,吓坏了虚竹。
虚竹赶紧说:“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,我以后一定回答你!不管多少我都回答你!”
“不……以后就……没机会了……呢……”此刻的无疆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,闭着眼躺在虚竹的怀中,轻声问:“虚竹……你一共……落过几次眼泪……回答我……回答我……”
“四、四次,加上这一次都只有四次。”她赶忙回答,手却悄然握住了无疆的手,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分散他的注意力,一边将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传输给他。
无疆听到答案之后,竟知足地笑了。四次,竟有三次都是在他面前,竟有一次是完完全全因为他。
他又问:“那……有几个人……吻过你的唇……”
当然,他此时的声音十分微弱,虚竹几乎是把耳朵贴到他唇上才听清楚。
若是平时,这个问题肯定让虚竹十分难堪,而此刻她顾不得害臊,只还是有几分忸怩地道:“只、只有你一个……”
无疆便不语了。可谁人能知道,此刻他的心脏虽然剧烈疼痛,却似有一丝暖流划过。很奇妙的,他似乎就没有那么疼了。他还很想问她那个他问过两次的问题,可他怕他太过贪心,怕她还是说她不愿意。
他忽然用力反握住了虚竹的手,阻断了她对自己传送内力。他知道,她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而他已经半边身子入了棺材,不需要她再浪费这些内力。
“无、无疆……”突如其来的恐惧充斥着虚竹的内心,她愣愣地看着闭着双眸的无疆。
他轻声说:“虚竹……我曾说过,我做事情向来只求结果,至于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。而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,包括……让你在南海海底以及天牢中受的这些苦……我只是希望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