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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仍是深爱你-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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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了清嗓子,邱睿又道:“赶紧的,叫出来看看。藏着掖着,以后都不见了啊?”
    傅晓亮说:“别太过分了!”
    邱睿一瞪眼,搭着他肩膀的手收紧:“你个小兔崽子,毛长齐了没,大人的世界你懂吗?还不把人叫出来见个。”
    傅晓亮虽然犯怵,但也知道轻重。白嘉言这一出来,不但她自个儿没脸,连带着贺东尧都在俞庭君面前矮半头了。他咬着牙,死活不松口,攒着小拳头瞪视他,活像只发怒的小豹子。
    周围一阵嘘声。
    邱睿好大的没脸,当即面色阴沉,皮笑肉不笑的:“这是请不动呢?架子还挺大。”眼角的余光给赵元一个脸色。
    赵元坏笑着,径直走到那辆房车面前。傅晓亮看出他的意图,剧烈地挣扎起来,被邱睿一用力制住,使着暗劲拖到一边,心里想:毛头小子,气力还不小。面上却笑眯眯的:“这是干啥呢?见个面嘛。东子哥的女人,还见不得人了?”
    赵元到那车前,抬手就要叩那玻璃窗。
    谁知,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拉开了。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年轻女人走下来,低头将棉服的连帽摘下来,露出张微笑的面孔。
    正所谓,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况是这么正点的美女。赵元脸上换上道貌岸然的和煦微笑,扬手、打招呼:“哎啰,美女,认识个?”他是在法国留洋过的,一口半吊子法语,七拼八凑凑合到日常用语里,久而久之,倒也有那么点他自个儿的“独特风格”了。
    白嘉言和他握手:“白嘉言,h大土木系的。”
    “新生?”赵元坏笑,“以前没见过你。”
    “土木系那么多人,你一一认识?”
    “美女都认识。”
    嘉言笑了笑,没有多做解释,转身走到那辆吉普前。人群里几个青年对她吹了几声口哨,嘴里喊着“妹妹看过来”。嘉言也没有在意,回以礼貌的微笑。她四处一望,只有车上后座隐约坐着的人还没下车。她想,这就是这帮人的头头。她走过去,弯腰敲敲玻璃窗,柔声道:“先生,关于事故调停和赔偿,可以谈一谈吗?”
    车里人没反应。
    她等了片刻,又敲了两下。
    半晌,车窗缓缓摇下。青年转过脸来,在阴影里对她说:“可以。”虽然面孔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,但是这声音——就算再过四年,她也记得。
    嘉言僵硬地站在那里,直到傅晓亮不断拉扯她的衣袖。她回过神来,倒退一步,猛地推开傅晓亮,转身朝那辆房车走去。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……最后几乎是在奔跑。她不知道是怎么拉开车门的,一屁股坐进去后,猛地将门甩上,抱紧了胳膊。
    其余几人受惊地望着她,面面相觑,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她。
    “四哥,现下怎么办?”邱睿征询。
    俞庭君说:“凉拌。”抬手摇上车窗。
    吉普车又在三环绕了会儿,七弯八拐地到了h大的东校区。都这个点了,里面还灯火通明的,几幢宿舍楼在铁栅栏内灯火通明。傅晓亮熄火,对后座的嘉言说:“到了,言姐姐,我送你进去吧?”
    嘉言下来,有点儿苦恼,这才想起,自己忘了告诉他自己是去研究生宿舍楼的。她在杭州时就是杨教授的门生了,后来教授回来,几次通电给远在杭州的她。她斟酌再三,才决定北上。教授对她恩重如山,母亲去世后,她在杭州也没有什么挂念了。
    傅晓亮拖着行李出来,见她迟迟不动,不由纳罕:“怎么了?”
    嘉言想了想,还是和他解释了一通,又说:“虽然时间不早了,但是,我还是得去看看教授,报个平安。”
    “都这么晚了,你还没吃晚饭吧?明早再去呗,要不电话里联系,不也是报平安?”
    嘉言微微一笑,却说:“我得去。”
    虽然这样说,她再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再绕个弯送她去了。把东西放到宿舍楼后,她告别了几人,一个人去了后街路口打车。这个点儿不好打车,不过等了半个小时,还是被她打到了,报了地名,司机都从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。
    那车兜兜转转就到了地儿,在一军区门口停下来。后面是个小土包,前面宽敞的大道儿,林荫密布,晚上阴影斜斜地一片片挨着地儿散开。那一排哨兵看见她就跟没看见似的,她自觉地去岗亭那儿登记,等着接领人。
    杨教授的电话通了,接的却不是他本人,对方说他姓贺,声音很和蔼,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说是教授的好友,问她是不是白家小姑娘?嘉言说是的,请告诉我,教授在不在?老人笑呵呵地说,在啊,不过方才去礼堂了,一会儿就回,烦请稍等。
    嘉言说谢谢。
    放下电话,她站在岗亭外面安静地等着。树木葳蕤,遮天蔽日,里面的林荫道和以前一样,老旧发白了的油柏路,在昏暗的路灯里散发着怀旧的气息。小时候,她也和一帮孩子从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地走,三五成群、拉帮结派的,姿态趾高气扬。现在想着,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,觉得少不更事有可爱的傻。大礼堂、练兵场、还有那大院食堂和一排儿民国时候留下来的老建筑办公楼,在记忆里蜷缩成模糊的样子,最后定格在她和母亲离开的那天傍晚。
    母亲不断在哭,勤务兵为难地看着她们,十岁的她握住母亲的手,拖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。覆水难收,已经变了的心,就像已经过去的时光,永远也无法倒流。
    她正安静站立,忽然,一道闪亮的灯光打过来,径直照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。嘉言视野里一片白茫茫的亮光,抬手挡住视线。
    过了半晌,她才适应了,退开两步给让开道儿。
    是一辆黑色的吉普,茶色的挡风玻璃,特殊的牌照,从她面前缓缓驰过,径直开进了大门。没人阻拦,那两排哨兵毕恭毕敬地给行注目礼,目送远去。
    因为有路障,车开得很慢。车身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,只有短短的一手之隔。那样的距离,她与他之间——只隔着一道茶色的屏障。
    她看得到他。
    他却目不斜视,一眼都没有看她。
    嘉言极力忍耐住心里那种悸动和苦涩,深吸一口气,面无表情地望向黑夜里茂密安静的林荫道。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,她真的以为自己不记得了。但是,就在刚才,她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    有些事情,有些人,不是一句忘记就真的可以忘记的?
    说到底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
☆、第003章 点心

第003章点心
    嘉言在门口等了很久,才有个哨兵过来接她,说教授不在,贺院士和俞老在下棋,让他带着她过去。嘉言说谢谢,跟在他后面往里走。
    这地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。但是,许是隔得太久了,一路走来都有一种陌生感。纵横交错的林荫大道非常宽敞,四通八达,连着远远近近的一幢幢楼房。杨教授在h大也有宿舍,不过,他平日不怎么住那,喜欢和几个老爷子在家属楼里下个棋,聊个天,闲来没事去楼下院子里浇个花。嘉言说一到北京就去看他,临行前,老头儿拉着她的手,满眼希冀地望着她,透着股叫人忍俊不禁的童真儿。
    他说,你丫头可别骗老头儿。
    真是的,都一把年纪了。
    嘉言想着想着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    那穿着军风衣的卫兵多看了她一眼,不过,没多说什么。路上没什么人,远处的楼房也灭了几盏灯火,路过办公区的时候,有一队巡逻的过来,看到他们,抬起手电照了照。那兵就过去和他交涉了,双方说了会儿,那带队的还多看了她会儿。
    嘉言出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袋西湖藕粉。杨教授上了年纪后,就特喜欢吃这种黏糊糊的东西,那会儿在杭州,一天得吃三大碗,拦都拦不住,有一次还吃撑了,送到医院去检查,被几个老朋友笑话了好一阵子。但是,他向来不记教训,走的时候再三叮嘱,来的时候多带点儿,到了老家不好买,都不正宗。
    这东西虽然不重,她从校舍那儿过来,又拎着在外面站了近一个小时,手也有些酸乏了,便换到另一只手。
    “进去吧。”盘查了会儿,终于放行了。戒备倒比小时候更森严了。
    办公区和家属区隔着好几道门,都有哨兵站岗,还有像这样巡逻的。被严格盘问了老半天,嘉言才终于进了东面的一楼。这是紧挨东南角的好地方,绿化比别的地儿都好。嘉言敲门后,一个穿着灰夹克的老人过来开门,笑眯眯地看着她,挺和蔼的样子。说了来意,就把她让了进去。
    屋子不大,就六七十平。杨教授上了年纪后,早些年就在杭州做研究,这两年才回来,他的子女都在南地地方儿做事,这屋子一年到头也没点儿人气,如今倒是收拾地挺妥帖的样子。嘉言心里想着,就老头儿那懒性子,怎么会动手收拾地儿?他一冬天都不洗几个澡的。
    果然,她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老人弯着腰在那扫地,衣服干净地没有一丝污渍,袖口挽了两圈。角落里搁着一畚箕,塞满了垃圾,地上还有一堆瓜果碎屑。
    嘉言不用去想也知道那是杨老头儿吃剩下的,或吃的时候落下的。年纪上来了,嘴倒更加馋了,劝也劝不听。
    那老人听到动静,只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。虽然两鬓斑白,但是身量儿高,腰背挺直,脸庞也极是周正,浓眉大眼,不怒自威,看着让人有些生畏。带他进门那老头儿马上叫起来了:“老俞你别这么瞪着人家闺女,吓坏了看老杨不跟你急?老杨可是把这丫头当亲闺女疼的,隔三差五就跟我念叨儿。”
    俞书鸿哼了一声,拿起案几上的眼镜戴上,转过身坐沙发里翻自己的书了。嘉言从一旁望去,那是一本杂记,书面是繁体字,有点儿像是八/九十年代台湾那边出版的刊物,一溜儿的线装,很有复古的味道。俞老爷子就那么坐那安静地看着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    “别理他。”贺院士拉着她的手坐到另一边的沙发里,和她念叨着她在杭州的事儿。嘉言一一笑着回答,贺院士对这个温文尔雅又大方得体的姑娘很满意,执意要留她吃饭。
    “吃饭?”嘉言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,笑道,“您老开玩笑吧,这都快九点了。”
    贺院士笑呵呵:“老杨的宵夜,你没点儿兴趣?老俞不轻易下厨的。”
    嘉言被噎了一下,迟疑地向那坐沙发里雷打不动的扑克脸老头望了一眼。
    “看不出来吧?”贺院士来了兴致,像个小孩儿似的拉着她躲到一边说悄悄话,眼睛不时朝俞老爷子瞥上几眼,坏笑着。
    多大年纪的人了呀?嘉言无奈,此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照顾他的大人。贺院士怎么和杨教授一个性儿?想是这样想,心里却没一点不耐,耐心地在那倾听着,不时点点头,微微笑。
    贺院士越看这丫头越满意。沉稳、不咋呼,也不怯场,是个非常合格的听者。到了他们这年纪,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个倾听者。他们不需要她多说话,只要耐心倾听就行了。这小脸蛋儿也漂亮,听说之前是在z大读书的,现在还是h大土木工程系的在博研究生。要不是老杨执意要求,人家姑娘早尽职上岗去了,哪儿还用到这沙尘漫天的地方来吃苦。江南的水土多养人呐。
    老头儿又半开半笑地问她,处对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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